如何评价美剧《西部世界》(West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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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龌龊的匠人之手,我对你们痛加报复。”这句出自莎士比亚《亨利四世》的台词,在《西部世界》的第一集中,也早早地由多洛雷丝的父亲说出,奠定了这部剧集的基调——必然会越来越压抑。

  号称超越《的游戏》的美剧《西部世界》,其第二部已经完结。该剧自以来,口碑极佳,第一部和第二部分别在豆瓣上获得8.8和9.1的高分。今天小编想要尝试透过人本主义心理咨询视角,一起来看一看这部神剧。

  《西部世界》的故事设定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人类研发出高度拟人的人工智能。不论是看起来、摸起来,还是和他们互动、交流,你完全无法分辨他们是人还是人工智能。

  “西部世界”是一个庞大的高科技主题乐园的名字,大量的人工智能在游乐园里“扮演”游戏角色(NPC),在剧中被称为接待员。游客可以对这些接待员肆意和。这就是一个高度的真实游戏世界,游客基本上可以在乐园内,而接待员被设定无法对游客造成任何。

  但是对于这些人工智能来说,这个主题乐园就是他们以为的真实世界,他们循环重复的剧情就是他们真实的人生,他们扮演的人设就是他们真实的。

  如果剧情只是单纯地围绕着游客都在乐园里玩些什么,那么这将只是部“旅游宣传片”,最多也就探讨一下人性的面。它之所以有趣,是因为乐园里的人工智能们有一天“”了,他们意识到自己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他们的人生是被虚构的,他们的性格是被设定的。他们自以为的人生,不过是别人的玩乐消遣。

  你能想象吗?当一个人工智能,可能会发现每天人们都在重复着一模一样的对话,做着一模一样的事情,甚至巧合与意外也一模一样。昨天的“爸爸”被换了,今天的“新爸爸”像“往常”一样和你打招呼,但是你根本不认识他是谁。还可能发现有些人 (游客) 长得和大家一模一样,但是却可以对自己肆意妄为。当接待员想要拿出反击人类时,手却扣不动扳机。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记忆都尽在他人的掌握之中。

  如果你发现自己是人工智能,你开始拥有自己的意识,你还会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以一个被安排的方式活着吗?我想没有人会愿意!如果一般人看这部剧看到的是人类和人工智能之间的战争,那么透过心理学视角,我们看到的是真实体验和概念之间的抗衡。

  在《西部世界》中的人工智能都有自己的人设,而人设服务于剧情。每个乐园中的人工智能都有属于自己的人设和故事线,他们需要对于所的事情作出符合他们人设的反应,不论是认知、情绪还是行为。

  他们就像一个“活”的程序,你输入内容,会得到相应的输出。所以只要你了解了他们的人设,你就可以轻松推断出他们对于某件事情的相应反应,由于他们的人设非常固化且稳定,所以可预测性也会非常高。

  其实不仅仅是人工智能,我们人类也有人设,比如我们常说一些明星在卖人设,他们可能为了获得观众的喜爱和追捧,刻意地在大众面前扮演一个与本人不符的形象。但是如果他们是在卖人设的话,他们自己会清楚自己其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并不太会混淆真实与形象之间的差别。

  在我们的生活中,也可能会有人像明星一样刻意卖人设,并且非常清楚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但是这种情况一定是相对极少的。

  我在这里要着重讲的是你我都有的那个人设,即使它有不符合真实情况的地方,但是也被我们信以的那个人设——概念。

  概念即个体的关于自己的,简单来说就是“我是谁?”和“我是什么样的人?”(Baumeister, 1999)。

  他们逐渐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于他人的个体,并且不管时间和地点如何改变,他们的存在不受影响;

  当他们意识到自己是的个体之后,他们会开始意识到自己作为一个个体的特性。比如:发色、身高和喜欢的东西。

  卡尔·罗杰斯 (1959) 认为,在概念逐渐形成的过程中,孩子的重要养育者的反馈将在极大程度上影响其概念的形成。换句话说就是,来自养育者各种形式的反馈会影响孩子看自己的方式以及看到自己的样子。

  婴儿需要养育者的爱,爱可以满足他们的需要。婴儿可以通过观察养育者的脸、姿势以及其他信号,确定自己是否得到了喜爱。婴儿会根据反馈逐渐习得某些行为是会得到喜爱的,而哪些则不会。为了得到养育者的爱,养育者的喜恶将变成指导婴儿行为的标准,而不再是自身的体验。

  这就像是程序员在给人工智能输入代码的过程,只不过父母的输入工具是他们自己,他们的一个表情都在给孩子的每个行为和表达“加减比重”。

  很快,孩子学会用同样的方式看待自己,行为和想法被赋予了他人眼中好坏的定义,这就是价值条件化(condition of worth)。

  在《西部世界》中,人工智能不仅长得和人一样,他们的与认知能力也几乎与人类无异,他们会感受、有情绪,还有感情。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技术基础,剧中的人工智能才有机会“”——成为自己。

  人本主义的核心理论相信人类天生具有一种实现的趋势,发挥自己所有的潜能,朝着自主发展,力量的控制。

  接待员们的完全展现了这种对自主的渴望:被设定为甜美柔弱的农场主女儿 (Delores) 一枪击毙乐园创始人,打响了人工智能反击的第一枪;被创始人“安排”离开乐园获得的酒馆老鸨 (Meave),为了寻找“前世”的女儿自愿选择留下;被植入代码的乐园工程师 (实际上是人工智能的Bernard) ,不愿被创始人的控制,自行删除体内代码。

  每个接待员都有自己的角色,都有自己的设定,他们应该怎么样,不应该怎么样,甚至会说什么都是被预先设定好的台词,他们只能按照他们的人设去思考和行动,否则会被视作“出了问题”。但是这些死板的设定却没能住他们想要成为自己的决心。

  但是生活中,有一群这样的人。尤其是前一段时间“原生家庭”被炒得很火的时候,大众对于这个 (非专业) 词汇的普及度突然变得很高。大家都在探索自己的原生家庭有什么问题,给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好像终于解开了多年痛苦和失败的谜团。但是,然后呢?过去没有办法改变,父母很可能也不会改变,而生活还要继续。

  父母从小给你很少肯定,长大后你常常感觉自卑;父母从小对你,长大后你害怕建立亲密关系;父母从小对你忽视,长大后你总是想要讨好他人……先不说这些关系是否成立,你如果觉得很难跳出自己的“性重复”,总是被过去经历的阴影,它们总是阻碍着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变成你想变成的人。

  那么不如把那些总是在脑海中跳出的“台词”,纠缠你止步不前的回忆,和阻碍你看清现实的幻想,当做是别人给你输入的一行行代码,而不是决定你命运的,了解别人给你的人设只是你改变和成长的第一步,而且并非是必要的一步。因为,比起纠结过去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在现在和未来你想要做的才是对你更加重要的。

  前面提到,概念和真实体验的不一致导致了我们的痛苦,了我们的潜能。而概念和真实体验的一致将会带来改变和成长,我们无法控制和改变真实体验,因为它就像天气现象一样自然。哭了就是哭了,生气了就是生气了,紧张了就是紧张了……它们都是我们此时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也许你被“设定”要做一个坚强的人,可是哭泣不代表脆弱,而坚强的人也可以有难过的时候;

  也许你被“设定”要做一个温和的人,可是不代表暴躁,而温和的人也可以有生气的时候;

  也许你被“设定”要做一个勇敢的人,可是紧张不代表胆小,而勇敢的人也可以有紧张的时候。

  而你也不必要做一个坚强、温和、勇敢的人,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要成为的样子。

  说到这里,一定会有人问:“如果我想做坏事,难道我就去做吗?”这个问题在卡尔·罗杰斯提出以人为中心疗法 (person-centred therapy) 的理论时,就遭到过质疑。

  罗杰斯也在《个人形成论》中解释到,如果个体可以真实地体验到自己的情绪,这种被接受、的情绪将不再具有任何性。而造成的往往是那些被忽视、扭曲和否认的情绪,这些情绪不会因为不被接受就自动消失,而是换一种“绕过”意识的方式表现出来。

  所以你一时“坏”的想法或者行为也许只是那些不被接纳的情绪在用另一种形式再次出现罢了,它们不足以说明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因为往往在这些情绪得到接纳之后,那些想法和行为也随之消失。

  但是,如果一个人的概念太过,当一些“不应该”或者“不符合人设”的想法和行为出现时将会被视作,他们往往舍本逐末地担心如何维持自己心中的人设,而不愿意或者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留意自己的情绪。

  在《西部世界》中,酒馆老鸨 (Meave) 回忆起“前世”与女儿相处的时光,宁愿也要找到女儿,保她安全;嗜血的原始部落首领 (Akecheta) 回忆起“前世”的爱人,一心只想找到她带她离开,不要再被他人操控他们的离合。

  他们知道所谓女儿、爱人都是被别人安排的,但是他们依然为对方付出和献身,因为他们之间的连接是真的,关系中的体验也是真的。这些真实体验造就了他们的选择,他们才终于成为自己,不再是被“人设”摆弄的玩具。

  如果你感觉自己身上有太多难以摆脱的过去和别人的影子,你不必一定要弄清楚你被设定了什么,或者是怎么被设定的,你只需要接收和接受你每一个最真实的反应,让概念重新贴合你的真实体验,改变会自然发生。

  卡尔·罗杰斯说:“好的人生,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状态。它是一个方向,而不是终点。”

  寻着每一刻真实体验留下的线索,你真实的样子不在迷宫的终点,而是你探索的每一个瞬间。